 艾哈迈德·爱敏(?——1954),埃及人,现代阿拉伯世界最负盛名的伊斯兰学者之一。曾就学于爱资哈尔大学和伊斯兰高等法学院,1911年毕业后,先后任中学教师和宗教法官,1926年任开罗大学教授,1939年任文学院院长。他精通英文,积极从事翻译工作。从1926年开始,历时二十八年写成八卷本《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史》,该书在阿拉伯学术界被誉为“划时代的百科全书”,是研究阿拉伯——伊斯兰历史、文化的重要史料。
你知道天然丝与人造丝之间的区别吗?你知道狮子和狮像之间的不同吗?你知道客观世界与地图上的世界的差异吗?你知道你醒时的行为与梦中行为间的区别吗?
你知道活生生的人类与商店里用来陈列衣服的石膏人像有区别吗?你知道丧子而痛哭的母亲与被雇用的号哭的妇女间的区别吗?你知道什么是用来治病的眼药为什么是用来化装的眼药吗 ?你知道战士手中的宝剑与聚礼日演讲者手中的木棍间的区别吗?你知道什么是现实生活中的人类与什么是银幕上的人类吗?你知道什么是声音与什么是回响吗?如果你认识这些那么这正是天启的宗教与人为的宗教间的区别。
许多研究者,历史学家费尽心机地翻阅书籍,查找资料,试图发现:最初的穆斯林带来种种奇迹,而能克敌制胜,征服大地,所向披靡②,而后来的穆斯林同样兼有种种奇迹,然而却软弱无能,任人宰割,《古兰经》仍然是《古兰经》,伊斯兰教育仍旧是伊斯兰教育,“万物非主,唯有真主”依然太初③,万物一丝未变,这是什么原因呢?为剖析这一原因,这些学者和历史学家分成许多派别,莫衷一是④。但我认为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启的宗教与人为的宗教间的区别。
人为的宗教一些动符、静符和文字,除此而外一无所有,天启的宗教则是精神的宗教,心灵的宗教、感情的宗教。
在人为的宗教里,礼拜只是一般的体育运动;朝觐只是一种机械性的活动和体力旅行。宗教仪式只是一些戏剧动作和杂技形式。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在人为的宗教里是一种华而不实的口头语;而在天启的宗教里,它却包罗一切,它是根除财产崇拜、权力崇拜、私欲崇拜及除真主之外的一切崇拜物的一场革命。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在人为的宗教里意味着屈从私欲,与卑贱、贫穷联系在一起;而在天启的宗教里却只融合于真理。在人为的宗教里,“万物非主,唯有真主”随风飘荡,而在天启的宗教里它却震憾山岳。
人为的宗教,是一种业务,象商业、纺织业一样,一般精于业务的人从事它;天启的宗教,则是一种精神,一种思想,一种信仰,它不是一种工作,却是一切伟大工作之源泉。
天启的宗教是“点金石”,使亡者起死回生,使弱者强健起来,能使铜、银、铅变为纯金。
天启的宗教是一种信仰,它带来了种种奇迹,而科学、历史、哲学在它面前一筹莫展:怎样分析它呢?如何解释它呢?
它是一种解毒药剂,服用少许即除生活中一切病毒,它是一种化学元素,与宗教仪式化合,携你奔向真主;与现实工作交融,使你占胜艰难险阻,到达理想的境界。
天启的宗教,成功者得到它,失败者失去它。它是一种源源不断的电流,带动齿轮,进行操作,它一中断工作便瘫痪,运动即停止。天启的宗教宛如一种因素:它使本来只是几根线绳的乐弦发出悦耳的音调,使本来只是一种气流的声音引吭高歌。
天启的宗教激励它的获得者为它而生存,为它而战斗;人为的宗教却鼓动它的主人用它来生活,用它做生意,用它诈骗。
获得天启宗教的人在万权之上;而人为的宗教却怂恿其主人曲解宗教,为权贵、政治服务。
天启的宗教是心灵、是力量;人为的宗教是文法、词法、句型、语言和注释。天启的宗教将精神与血肉溶为一体,为真理而怒、疾恶如仇、为正义而死,人为的宗教是硕大的缠巾和宽阔的衣袍。
在天启的宗教,“殉教”(舍黑德)意味着伟大真主所说:“真主确以预许乐园而买下了信士们的生命和财产,他们为主道而作战,或杀死敌人或以身殉职。”在人为的宗教里,“殉教”却是句子的语法,正文的说明,边文的注释,旁注的指点,对作者语言的修正和异议。
天启的宗教,是改善人类与真主的关系,改善人类之间的关系,进而润色⑤全体人类与真主的关系;人为的宗教搞好其主人与人们的关系,旨在获得生计,捞取功名,染指⑥横财或抵偿损失。
这句话说得真好:“这个宗教的始末是溶为一体的。”难道它起初是精神的宗教后来却是职业宗教不成?!
任何宗教形式,本末倒置,使其精神价值荡然无存,而形式价值绰绰有余。
信仰便是爱。它能化严寒为酷热,化默默无闻为名驰迩⑦;使恶行变为美德,使唯我主义成为利他主义。
在正信面前,没有一件东西则已,如有必受它激发;没有一种固体不被它溶化,没有一样无生物不被它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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