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玛目穆萨-萨德尔是伊朗籍黎巴嫩什叶派领袖,为黎巴嫩各族人民的团结,为抵抗犹太复国主义对伊斯兰土地的侵略,为弘扬伊斯兰大道做出了巨大贡献。27年前,他应利比亚政府的正式邀请访问利比亚,但进入利比亚境内后,他和他的两名随行人员失踪,至今仍未回国。据可靠资料显示,穆萨-萨德尔至今仍关押在利比亚一个秘密地方,多年来,他的家人和各方友好通过各种渠道解救他,但由于利比亚政府的阻挠,至今仍没有结果。
7月28日设于伊朗德黑兰的‘伊玛目穆萨-萨德尔文化研究中心’ http://www.imamsadr.ir 主任胡拉-萨德尔女士来信,将今年2月8日发表的《穆萨-萨德尔生平思想及其失踪背景述评》发给《穆民先驱》,希望能刊登在我们的报纸上,或放在网站里,以便让热爱真理与和平、维护人权与自由的人们了解这位穆斯林领袖受压迫的悲惨经历。同时,作为他的女儿,胡拉-萨德尔女士衷心希望得到世界所有热爱和平人们的帮助,以便这位穆斯林领袖能早日回到他家人的怀抱,以便他为穆斯林的团结与发展发挥余热。
《穆萨-萨德尔生平思想及其失踪背景述评》全文如下:
◎当代中东焦点人物研究
穆萨·萨德尔生平思想及其失踪背景述评
赛义德
2005年2月8日
《伊朗伊玛目穆萨·萨德尔文化研究中心》

- 【内容提要】穆萨·萨德尔是当代黎巴嫩和中东政坛上最活跃的伊朗裔黎巴嫩什叶派最高宗教领袖,是黎巴嫩乃至中东当代和平运动的首倡者和实践先驱。他于1978年8月31日应邀访问利比亚时神秘失踪,至今生死未卜。他的失踪曾在中东引发了近27年的多国纷争,最近又成为了黎巴嫩、利比亚和伊朗三国外交关系中的一个焦点。本文对他的生平和思想,失踪后引发的外交纠纷和国际政治背景,进行了分析。
【关键词】穆萨·萨德尔;阿迈勒创始人;中东和平先驱;失踪背景;卡扎菲
在当代中东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中,有一位重量级的什叶派穆斯林宗教领袖始终牵动着黎巴嫩、利比亚和伊朗三国政界、宗教界和社会大众的中枢神经,他就是在1978年8月31日应邀访问利比亚时在其境内神秘失踪了27年,至今生死未卜的黎巴嫩前什叶派穆斯林领袖兼“阿迈勒运动”著名创始人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在这27年的沧桑岁月中,中东地区先后发生了伊朗伊斯兰革命、前苏联入侵阿富汗、两伊战争、海湾战争、巴以持续冲突、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垮台、美国入侵伊拉克等一系列重大政治事件,使中东成为后冷战时期世界政治中的焦点,其中,萨德尔失踪案曾多次成为了中东众多焦点中的焦点问题之一。黎巴嫩、伊朗和利比亚三国政府及中东各国什叶派穆斯林大众围绕着萨德尔的失踪和寻找问题,也引发了长期的国际纷争,并曾惊动过联合国、阿盟、伊斯兰会议组织,甚至罗马梵蒂冈教皇。2004年8月2日,黎巴嫩政府根据司法部门多年来侦察掌握的大量证据,应穆萨·萨德尔长子萨德雷丁(Sadr al-Din)及其同时失踪的两位助手的妻子的起诉,决定将萨德尔失踪案由外交交涉转而诉诸法律程序,由黎巴嫩总检察长阿德南·阿多姆正式签发了传唤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及其他17名涉案利比亚高官前往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对对簿公堂的传票,要求卡扎非等人必须于2005年3月16日出庭接受黎最高检察院的调查质询。消息传出,立即在利、黎两国及中东各国政府和民间社会再度掀起政治飓风。
黎巴嫩最高检察院的传票通过外交途径发出并向媒体公布后,黎、利两国关系骤然紧张,利比亚当天宣布立即断绝与黎巴嫩的外交关系,黎-利关系迅速恶化。与此同时,伊朗领导人、社会各界和各大媒体也纷纷发表讲话、社论,坚决支持黎巴嫩政府的这一法律措施。近年来,伊朗伊斯兰革命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等政要在接见萨德尔的伊朗亲属时,也再次郑重地向卡扎菲发出呼吁,要求利比亚给伊朗和世人一个明白的交代。目前,随着黎巴嫩最高检察院传票期限和开庭日期的临近,阿盟、中东各国政府和整个伊斯兰世界对此公案都极其关注,都希望利比亚和黎巴嫩两国能够和平处理该案纠纷。
穆萨·萨德尔为何具有如此魅力,竟然引得中东多国政府、社会为其竞相折腰,这需要我们对他不凡的经历和力主中东和平、务实温和而开明的思想主张,黎巴嫩、伊朗和利比亚三国围绕对他的寻找所展开的外交斡旋,以及他失踪的国际政治背景等,进行一番系统介绍。
出生库姆的伊斯兰先知后裔
穆萨·萨德尔是伊朗裔的当代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著名宗教领袖,全名叫做赛义德·穆萨·萨德尔(Sayyed Musa al-Sadr),1928年6月4日出生在伊朗中部的什叶派宗教圣城库姆(Qom)。他是一位极力主张伊斯兰教什叶、逊尼两派与基督教、东正教各宗教人民和谐共处,态度温和务实,学识渊博,思想深邃,作风开明,精通多门语言,擅长演讲,极富个人人格魅力,身高达六英尺(1.98米),长相英俊的什叶派宗教领袖。从其家族姓氏冠名的“赛义德”一词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出生在一个伊斯兰先知家庭。具体说来,他属于伊斯兰先知穆罕默德女婿阿里次子侯赛因的后裔。他的家族是什叶派的重要家族,起源于黎巴嫩南部的舒霍尔(Shohour)的赛义德·萨利赫·沙拉菲丁(Sayyed Saleh Sharafeddine)家族,其族谱可以追溯到什叶派第七任伊玛目穆萨·卡兹姆( Musa Kazim ),家族成员广泛分布在黎巴嫩、伊朗、伊拉克等国。据其族谱记载,他的祖上几代人都是什叶派的著名宗教学者。他的父亲叫萨德雷丁·萨德尔(Sadr al-Din Sadr),是库姆的一位知名的阿亚图拉。伊拉克什叶派“伊斯兰号召党”领袖穆罕默德·巴齐尔·萨德尔(Muhammad Baqir al-Sadr,1935-1980)也是他的堂弟及妹夫,已于1980年被伊拉克前总统萨达姆杀害。
萨德尔的教育是在伊朗完成的。他于青少年时代在家乡库姆上完了小学和中学,然后遵从父命进入当地的库姆神学院学习,接受了完整系统的现代教育和伊斯兰教育。在库姆神学院学习期间,他曾师从过当时正在库姆神学院潜修伊斯兰神学、造诣和声誉极高的伊玛目霍梅尼,成为了伊玛目霍梅尼的得意门生,也是后来伊玛目霍梅尼伊斯兰革命的坚决支持者。他的同学包括了现在的伊朗伊斯兰革命最高领袖阿亚图拉哈梅内伊。1950年,萨德尔进入了伊朗最高学府德黑兰大学经济和法学院学习,成绩优异,并于四年后获得经济法学学士学位,成为第一个具有国民大学学历的什叶派宗教学者。
大学毕业后,在其父亲的要求下,萨德尔回到库姆,开始了作为一名什叶派穆斯林法学教师的职业生涯,并创办了一份名为《伊斯兰教》(Maktabe Eslam)的杂志。1953年,他父亲在库姆去世后,萨德尔便从伊朗迁居到了伊拉克的什叶派圣地纳杰夫,师从阿亚图拉穆欣·哈基姆(Muhsin al-Hakim)和阿亚图拉阿布·卡西姆·胡伊('Abul-Qasim Khu'i),继续学习伊斯兰神学。1957年时,他首次访问了黎巴嫩。访问期间,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贫穷落后的现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还拜访了居住在黎巴嫩什叶派大本营黎南部海滨城市泰里市(Tyre)的亲戚——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宗教领袖阿亚图拉赛义德·阿布杜·侯赛因·沙拉菲丁(Sayyid 'Abul-Hossein Sharaf al-Din),经过密切的接触和深入的思想交流,沙拉菲丁对他寄予了振兴黎巴嫩什叶派的殷切厚望。萨德尔家族的圣裔家世,在中东什叶派穆斯林社会的显赫地位,以及他本人不同凡响的卓越才华,决定了他临危受命于黎巴嫩的时代命运,成为了沙拉菲丁选定的执掌黎巴嫩什叶派领袖的最佳人选。当年沙拉菲丁逝世后,他接到了泰里市当局邀请他前往就任什叶派穆斯林最高宗教领袖的邀请。他起初对来自黎巴嫩的邀请有些犹豫,但在其伊拉克导师阿亚图拉穆欣·哈基姆的力劝下接受了邀请,于1959年10月携带伊朗妻室到了泰里市,1963年时获得了黎巴嫩总统谢哈卜授予的黎巴嫩国籍。从此走马上任,担负起了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的宗教领袖,并以其开明、务实而温和的政治态度,力主黎巴嫩的穆斯林、基督徒等各宗教民众和平共处的鲜明政治主张,成为黎巴嫩宗教和政治舞台上迅速崛起的宗教政治明星,驰骋在当代黎巴嫩和中东国际政治舞台上。
阿迈勒运动的创始人 中东和平运动的先驱
黎巴嫩于1943年从法国殖民统治下获得独立,是一个民族单一但宗教结构极其复杂的国家,生活着基督教马龙派教徒、东正教徒和穆斯林(逊尼派、什叶派均有)几大宗教族群,穆斯林是主要的族群之一。黎巴嫩独立后,按照当年与法国当局达成的按照教派原则对国家权力进行分配的协议,规定国家总统兼武装部队总司令由基督教马龙派人士担任,总理由伊斯兰教逊尼派人士担任,议会议长由什叶派人士担任,武装部队总参谋长由德鲁兹派人士担任,该制度一直沿袭至今。在议会中,基督徒与穆斯林的席位依据1932年的人口调查按照6∶5的比例分配。当时,黎巴嫩全国有78.55万人,其中什叶派占19.6%。这种分配格局使基督教马龙派处于权力的中心,逊尼派分享部分权力,而什叶派得到的实际权力则相对有限。此外,独立之前在法国殖民统治下的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是当时中东地区最世俗化、最西方化和生活方式最堕落的极乐之都,妓院、失业、贫困、落后、愚昧等殖民地时期造成了的诸多社会问题,作为西方殖民主义的一份特殊“遗产”,通统遗留给了独立后的黎巴嫩政府和人民。黎巴嫩因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接壤,独立后一直处在阿以冲突的风口浪尖上,是中东民族宗教冲突的前沿。萨德尔临危受命走马上任后,面对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高失业率、极度贫穷、受教育程度和政治社会地位极低的严峻形势,首先有针对性地采取了一系列相应的重要措施。这些措施包括:建立慈善孤儿院,收容无家可归的儿童;在穷人区建立医院和诊所,改善贫苦民众的医疗卫生状况;建立各教派共同参与的博爱慈善协会,提倡富人捐助慈善基金,帮助鳏寡孤独者解决生活困难;为妇女建立护士和缝纫刺绣职业培训中心,鼓励妇女为社会做贡献;建立传统手工艺作坊,为妇女和失业者提供就业机会;建立科技文化中心,建立免费的科技学校,建立女子扫盲中心,大力宣传现代科技文化,改变民众的愚昧思想等。萨德尔建立的这些机构和学校遍布在黎巴嫩各地,除了主要招收什叶派穆斯林贫困者入学外,同时也接受基督教和其他教派的贫困者入学学习,这对改善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和其他教派贫苦大众的文化和就业状况,缓和尖锐的宗教矛盾发挥了重要作用。
黎巴嫩独立时,法国殖民当局还遗留了另外一份遗产——教派冲突和矛盾。黎巴嫩独立后国家政治权力分配极不合理,国内的各宗教派别之间也矛盾重重,加上阿以冲突的直接影响,造成国内政局不稳,社会也长期处于动荡之中。如何缓和并消弭国内表现为宗教派别之间的政治矛盾,成为了摆在每一个政治家和宗教领袖们面前的最棘手问题。从历史上来看,黎巴嫩的什叶派一直是少数教派,其信徒50%以上聚居在极端贫脊的南部边远山区,故很少介入政治。萨德尔来到黎巴嫩之后,深刻地洞察到了缓和各宗教之间的矛盾,消弭国内政治纷争的重要性,更感到了建立什叶派自己的政治组织,争取什叶派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应有的地位的必要性和紧迫性。为此,他一改以往黎巴嫩什叶派领袖不介入政治的传统做法,一边办学校、培训中心、建孤儿院、医院诊所等慈善性机构,一边开始在什叶派穆斯林社区进行政治演讲动员和社会调查工作,足迹遍布了黎巴嫩各地。穆萨·萨德尔的到来,以及他雷厉风行所采取的上述改善什叶派民众文化、经济、教育和卫生状况的成功举措,使他很快赢得了黎巴嫩什叶派下层民众的青睐,许多流浪国外的什叶派穆斯林闻讯后也纷纷返回家园,使得黎巴嫩什叶派的人口迅速增长,很快成为了黎巴嫩社会政治生活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黎巴嫩的政治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即所有党派的政治诉求都是以宗教社团组织的形式出现。要使黎巴嫩什叶派获得参与国家政治的合法权力,就必须成立自己的政治组织,萨德尔对此有了深刻认识。经过深入的社会调查后,萨德尔决定首先成立一个黎巴嫩什叶派自己的政治组织,经过他的不懈努力,黎巴嫩政府于1967年5月批准成立了“伊斯兰什叶派最高委员会”,成员主要由黎巴嫩什叶派的宗教上层人士组成,宗旨是争取什叶派的“平等和社会正义”,1969年5月萨德尔当选为主席,任期6年。他从此在黎巴嫩政坛上展露头角,被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尊称为“伊玛目穆萨·萨德尔”。1973年时,萨德尔再次当选为该委员会主席,鉴于他在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社会拥有的崇高威望,委员会同时做出决议,萨德尔将担任该委员会主席直到他年满65岁的1993年6月4日止。伊斯兰什叶派最高委员会的建立,改变了黎巴嫩什叶派穆斯林无组织状态,为其后来参与国家政治奠定了基础,穆萨·萨德尔也因此而成为了黎巴嫩什叶派第一个政治组织的创立者。
1970年代末时,以色列大举进犯黎巴嫩南部地区时,穆萨·萨德尔在领导一次什叶派穆斯林抗议黎政府忽视南部贫困农村问题的游行活动中,应黎巴嫩什叶派群众的需要组建了一个什叶派的群众性秘密组织“被剥夺者运动”(Movement of the Deprived)。“被剥夺者运动”最初是一个带有民族主义倾向的非军事性政治组织,是什叶派群众为争取并恢复其在黎巴嫩政治格局中应有的合法地位的斗争工具。到了1974年3月18日时,“被剥夺者运动”中的“黎巴嫩抵抗旅” (Brigades of the Lebanese Resistance) 开始以“阿迈勒”(Amal)的名称公开活动。“黎巴嫩抵抗旅”按其阿拉伯文的首字母拼出的缩写为“阿迈勒”(Amal),缩写后的“阿迈勒”一词在阿拉伯语中的意思恰好是“希望” 。阿迈勒运动迎合了什叶派下层群众迫切希望建立自己武装的强烈愿望,被什叶派下层民众视为自己的政治代表和军事力量,许多被以色列军队从黎南部家园驱赶出来的什叶派穆斯林纷纷加入阿迈勒民兵,成为其主力。
在此形势下,阿迈勒遂以一种锐不可挡的勃勃生机登上了黎巴嫩的政治舞台,成为黎巴嫩众多政治派别中杀出的一匹骏马,引起了世界舆论的高度关注,“阿迈勒”一词也随着各国主流媒体传遍世界,成为当时中东国际政治中家喻户晓的名词。阿迈勒的政治纲领是“阿迈勒运动既不是一个派别主义的运动,也不是慈善机构和宗教的引导者。它是被剥夺者的运动,……它站在受压迫者一方,战斗直到最后。” 它的具体政治主张有以下数点:信仰真主与先知;致力于黎巴嫩人民的革命与自由,反对政治封建主义;建立本国的、符合伊斯兰原则的经济;提倡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反对外来干涉,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国家分裂,维护黎巴嫩的独立,赞同多教派参与国家政治;反对帝国主义和犹太复国主义等。所以,穆萨·萨德尔又成为了黎巴嫩什叶派阿迈勒运动当之无愧的创始人。
阿迈勒运动成立初期,在黎巴嫩的政治舞台上一直都是以和平方式开展争取什叶派民众合法权力和生存状况的斗争。这种和平斗争方式,就与萨德尔务实、温和的政治立场密切相关。他在对什叶派群众发表演讲时曾多次强调说:“我们既不右也不左,我们只遵循正道。” 但由于什叶派的经济和社会状况长期得不到改善,南部什叶派聚居区又经常遭受以色列的侵扰,国内国际形势的恶劣严峻迫使萨德尔的立场逐渐发生了变化。1974年3月17日,7.5万黎巴嫩什叶派在巴勒贝克集会。面对着向天鸣枪、群情激奋的什叶派群众,萨德尔正是宣布:“我们需要的不是情感,而是行动……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再沉默。” 1975年4月黎巴嫩内战爆发,萨德尔最初一直不承认什叶派有自己的民兵组织,但是到了7月5日,巴勒贝克地区的一个什叶派营地发生爆炸,27名参加训练的什叶派民兵战士被炸身亡。次日,萨德尔发表声明,表示这些在爆炸中牺牲的人属于黎巴嫩抵抗组织“阿迈勒”,并宣布黎巴嫩什叶派最早的武装力量“阿迈勒”运动正式成立。从此,阿迈勒运动由成立之初的什叶派和平政治组织,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以伊斯兰教什叶派为基础,主张维护什叶派权利与安全的政治、军事混合体,开展了一系列支持黎巴嫩的民族革命运动,反对以色列的武装斗争。
穆萨·萨德尔不仅是黎巴嫩什叶派政治军事组织阿迈勒运动的创始人,而且也是最早致力于中东和平运动的先驱。作为一位博学睿智的宗教学者和政治家,他的政治眼光并未局限在什叶派穆斯林社团之内,而是立足于推动和维护黎巴嫩国内各宗教团体之间的和解、团结与合作上。萨德尔1960年来到黎巴嫩后,在积极建立什叶派的上述两大政治军事组织,开办众多慈善、教育和就业机构的同时,他还以一位开明、务实而温和的什叶派领袖身份,开始在黎巴嫩各宗教派别之间进行了出色的穿梭访问和和平演讲活动。其中最著名的活动有,在他就任黎巴嫩什叶派最高领袖伊始的1960年,萨德尔就鲜明地提出了联合基督教共同致力于黎巴嫩国内政治和谐的开明政治主张;1961年时,他与黎巴嫩天主教大主教格里戈里·哈达德(Grigoire Haddad)联合建立了“社会运动”组织;1962年时,他积极促成了穆斯林与基督徒的和平对话;1975年复活节期间,萨德尔出席了黎巴嫩天主教圣方济会托钵僧教会的集会,并在会上发表了鼓舞人心的和平讲演;1971年在他的积极倡议和不懈努力下,在黎巴嫩历史上首次成立了由黎巴嫩穆斯林和基督教各宗派精神领袖共同参与的“黎巴嫩南部各宗教团体领袖委员会”,该委员会的宗旨是积极推动黎巴嫩国内不同信仰的各宗教派别之间的和解,维护黎巴嫩的稳定和国家安全,协调各宗教团体参与国家政治建设的社会活动。与此同时,他还开办各种论坛,举办各种会议,邀请各宗教派别的精神领袖和代表参加活动等。在所有这些跨宗教派别的社会活动和演讲中,萨德尔不仅极力宣传和平、和解,共建和平安宁的新黎巴嫩现代国家的政治主张,而且坚信这将有助于在中东地区乃至世界上建立永久的和平盛世。1975年4月,在西方和周边国家各种政治势力的操纵下,黎巴嫩爆发了激烈的内战,超出了黎巴嫩政府的控制范围,国内顿时陷入极度混乱之中,萨德尔忧心如焚。他不顾自身安危,利用自己在黎巴嫩政坛和各宗教中的崇高声望,为结束内战、恢复和平,开始在黎巴嫩国内和中东地区奔走呼号,先后访问过叙利亚、埃及、约旦、沙特、伊拉克、阿尔及利亚等国,积极寻求外部力量介入黎巴嫩国内的教派和解。在这些社会活动中,萨德尔没有丝毫狭隘的什叶派宗派主义色彩,所提政治主张都能紧扣黎巴嫩国内政治社会发展的时代脉搏,代表着黎巴嫩各宗派广大民众祈求和平、和解、安宁、富裕的共同心声,赢得了伊斯兰教什叶派、逊尼派民众、基督教、天主教、东正教各派精神领袖和广大下层信徒的良好赞誉,广大穆斯林民众亲切地称赞他为“和平的先知”。黎巴嫩一位东正教主祭曾这样评价他说:“伊玛目穆萨·萨德尔仿佛并非凡人。他的魅力迫使他的敌人和朋友同样尊敬他,尊重他的洞察力。” 1970年代后,中东的众多主流媒体曾经发表过许多文章,称赞穆萨·萨德尔是当代中东和平事业真正的首倡人和积极付诸实践的一位先驱,甚至伊朗(刚卸任的)总统哈塔米本人也多次宣称,他的“文明对话”的思想也直接来自穆萨·萨德尔的和平共存主张。
出访利比亚失踪经过及引发的国际纠纷
(一)出访利比亚时神秘失踪的经过
利比亚现任领导人卡扎菲(Muamar al-Kadafi)于1969年9月1日发动政变,推翻了亲西方的伊德里斯王朝,夺取了利比亚国家权力。他上台后一直采取与西方对抗、反对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的政治态度,曾一度成为当代阿拉伯国家中反对西方和以色列的斗士。他也曾积极插手黎巴嫩国内事务,扶持亲利比亚的政治力量,试图借助黎内战将基督徒彻底赶出黎巴嫩,把黎巴嫩建成一个逊尼派执掌大权的纯穆斯林国家。卡扎菲的上述观点和做法,显然与萨德尔各教派和解共存的主张存在着严重的分歧,两人甚至在中东地区的许多国际问题上也有强烈的争论。
1978年,面对黎巴嫩日益严峻局势,穆萨·萨德尔决定促请关注黎巴嫩局势的阿拉伯国家的领袖出面解决问题。为此,1978年7月他进行了一次阿拉伯四国之行,访问了叙利亚、约旦、沙特和阿尔及利亚。在出访过程中,阿尔及利亚总统布敏善意地建议他访问利比亚,与卡扎菲进行一次全面坦诚地磋商解释,彻底消除两人的政治分歧,因为利比亚领导人对黎巴嫩的局势有一定的影响。萨德尔从黎巴嫩和平事业的大局出发,接受了布敏总统的建议,并随即表示如果接到邀请他将出访利比亚。经布敏总统的积极协调,卡扎菲爽快地答应邀请萨德尔出席当年的利比亚革命胜利9周年纪念活动,同时与萨德尔进行坦诚会谈。当年7月28日,利比亚驻黎巴嫩代办拜访了穆萨·萨德尔,向他转达了利比亚发出的邀请,并表示卡扎菲将同他会谈,希望穆萨·萨德尔于1978年8月19日或21日开始访问。穆萨·萨德尔于8月20日通知利比亚方面,他拟于8月25日开始访问,9月1日离开利比亚赴法国探望治病的妻子,随后回国。1978年8月25日星期五,穆萨·萨德尔乘坐中东航空公司班机前往利比亚,随行的有萨德尔的两位好友——宗教学者穆罕默德·雅库布长老(Sheykh Mohammad Yaqub)和黎巴嫩通讯社记者阿巴斯·巴德尔雷丁(Abbas Badr Al-din)。
穆萨·萨德尔从贝鲁特飞往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黎巴嫩的各大报纸曾作了专门的报道。但是他到达利比亚开始,利比亚新闻界保持了奇怪的沉默。所有媒体对穆萨·萨德尔的到来以及活动情况没有任何报道。黎巴嫩驻利比亚代办尼扎尔·法拉哈特于8月28日接到阿巴斯·巴德尔雷丁的电话才知道穆萨·萨德尔已经抵达的黎波里。
据“阿迈勒”运动中央宣传办公室的材料显示,萨德尔在的黎波里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间在8月31日。而据当时下榻在此的一位黎巴嫩目击人士事后透露,他曾于8月31日中午亲眼目睹了利比亚外交部礼宾司官员和专车来到宾馆,接走了萨德尔及其两位助手,以为是卡扎菲要会见萨德尔一行。9月1日,利比亚庆祝革命9周年,本应出席的穆萨·萨德尔没有出席。9月6日,黎巴嫩伊斯兰教什叶派最高委员会立即同利比亚驻黎巴嫩使馆联系,询问穆萨·萨德尔的情况。利比亚使馆没有任何答复。9月10日委员会将该问题提交黎巴嫩总理塞利姆·胡斯。胡斯当即约见利比亚驻黎巴嫩代办,正式要求对穆萨·萨德尔的行踪做出答复。次日中午,利比亚使馆答复:“ 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及其两名随行人员已经于8月31日乘坐意大利航空公司881号航班离开利比亚前赴罗马。”
黎巴嫩方面调查了出席利比亚革命9周年庆祝仪式的黎巴嫩人士,了解到8月26日、27日两天穆萨·萨德尔与利比亚外交事务负责人艾哈迈德·沙哈提会谈。有关会谈的电视录像以及穆萨·萨德尔关于阿拉伯世界问题的录音都没有播放。8月31日中午1点,穆萨·萨德尔一行三人离开下榻的海滨宾馆出发会见卡扎菲。但卡扎菲表示穆萨·萨德尔并没有出席原定于当天下午 1点30分举行的会谈,他随后得知穆萨·萨德尔已经离开利比亚。9月18日,利比亚发表正式声明,表示穆萨·萨德尔已经于8月31日下午离开利比亚赴罗马。
黎政府、什叶派最高委员会和黎巴嫩基督教团体领袖又向意大利政府和罗马梵蒂冈教皇发出了协助调查萨德尔行踪的请求,罗马教廷和意大利政府极其重视,协同意大利警方作了认真调查,最后正式答复说:萨德尔及其两名助手并未抵达意大利,乘搭该架航班的利比亚乘客系冒用了萨德尔一行的假护照,下榻宾馆时把萨德尔的名字也签错了。至此,驰骋在黎巴嫩和中东政坛上达18年之久,深受黎巴嫩各派人士和中东什叶派民众爱戴拥护的政治宗教明星穆萨·萨德尔,在应邀出访利比亚的过程中在利境内和他的两位助手神秘失踪。
(二)萨德尔失踪后引发的黎巴嫩与利比亚的外交纠纷
萨德尔应邀出访利比亚后的神秘失踪,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黎巴嫩国内政府和民间都激起了轩然大波,也使得黎-利两国摩擦不断,成为了横亘在两国关系中的一大障碍。黎巴嫩政府和民间各宗教派别都为此进行了长期的跟踪调查,黎国内各派别的各界群众每年在他失踪的纪念日8月31日都要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呼吁利比亚和一切知情者提供萨德尔的行踪,使他失踪的真相早日大白于天下。1978年9月21日,伊斯兰国家首脑会议在叙利亚大马士革举行,黎巴嫩穆斯林和基督教徒各派群众30余万人举行了从贝鲁特到大马士革的大规模请愿示威,游行群众在东道主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亲自安排下,同意派出由穆斯林和基督徒人士组成的代表在卡扎菲下榻的宾馆与其会见,要求卡扎菲对萨德尔的失踪做出明白交代,但会见无果而终,不欢而散。1981年黎巴嫩政府宣布萨德尔及其两名同伴的失踪是对黎巴嫩国家安全的侵犯,黎巴嫩司法部随即展开专门调查。1986年11月,黎巴嫩政府公布调查报告,认定萨德尔确实是在利比亚境内失踪。但利比亚对此一直否定,并始终坚持说萨德尔一行已经离开利比亚前往意大利罗马。2002年,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举行,黎巴嫩伊斯兰教什叶派最高委员会发表声明称,如果卡扎菲要前来参加首脑会议,必须带上萨德尔,“不论他是死是活”。利比亚为此向会议秘书处表示,希望首脑会议改在开罗召开。为保证会议顺利召开,阿盟和黎巴嫩政府都作了许多安抚工作,黎总统还派出特使亲赴利比亚递交对卡扎菲的邀请,但卡扎菲最后只派代表参加了会议。
2003年初,利比亚迫于美国和西方国家的长期经济制裁和强大的政治压力,公开承认了为1988年发生的泛美航空公司洛克比空难负责。消息传出后,立即引起了黎巴嫩各界对萨德尔失踪案的关注。2003年8月30日,黎巴嫩议长兼“阿迈勒”运动现任主席贝里在穆萨·萨德尔失踪25周年纪念活动上发表讲话,指责利比亚政府绑架了穆萨·萨德尔,破坏了阿拉伯世界的团结,并在世界范围内制造恐怖活动。” 黎议长公开呼吁联合国、阿盟和伊斯兰会议组织介入有关萨德尔失踪案的调查。黎巴嫩真主党领导人在同年8月31日萨德尔失踪25周年纪念日集会上发表讲话,要求卡扎菲承认对萨德尔的失踪负责,他指出卡扎菲政府应该像承认制造了洛克比空难那样,有同样的勇气公开伊玛目萨德尔的去向。当天出版的黎巴嫩《白昼》报对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进行了点名攻击。 9月1日,利比亚驻黎使馆代办谢里夫在贝鲁特发表声明,指责贝里的上述讲话“不文明”,与其作为黎议长和“阿迈勒”运动主席的身份不符,破坏了改善利-黎关系的所有渠道和努力,并代表利比亚政府正式宣布利比亚断绝与黎巴嫩一切外交关系,随即于9月3日关闭了驻黎巴嫩使馆。黎巴嫩这次要求传唤卡扎菲将使已经恶化的两国关系雪上加霜。与此同时,黎巴嫩外长再次强调,“利比亚应该为伊玛目萨德尔的失踪担负起责任,因为他是在利比亚的土地上而非其他地方失踪的。” 但利比亚方面则始终坚持说萨德尔早已离开了利比亚。但以上的寻找和交涉,大多采取政府和民间的外交交涉方式进行。
2004年7月,萨德尔之子萨德雷丁和两名失踪助手的妻子正式向黎巴嫩最高检察院提交诉状,起诉利比亚最高领导人卡扎菲、当时的利比亚总理贾卢德、以及利比亚驻黎巴嫩前大使阿舒尔·福塔斯等15名涉案高官。黎巴嫩政府根据司法部门多年来调查掌握的证据认定,萨德尔在利比亚期间因与卡扎菲发生争执后遭遇不幸,卡扎菲对萨德尔的失踪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04年8月2日,黎巴嫩总检察长阿德南·阿多姆正式签署传唤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等17人的命令,要求卡扎菲等17人必须在2005年3月16日前往贝鲁特黎巴嫩最高检察院出庭,就27年前穆萨·萨德尔失踪事件接受法律调查,并以外交途径送出了传票。阿多姆在文件中说,必须对这些嫌疑人采取所有法律手段,包括发布逮捕令。
黎巴嫩伊斯兰教什叶派最高委员会副主席阿布杜·阿米尔·贾布兰自萨德尔失踪后,为寻找萨德尔的踪迹做出了不懈努力,四处奔波,他于2004年8月31日在接受黎巴嫩电视台采访时,就寻找萨德尔进展情况而说道:“卡扎菲多年来一直不承认萨德尔在利比亚,并坚持萨德尔是在离开利比亚后失踪的。但近几年,卡扎菲又对伊朗代表说,萨德尔无论是死是活,都在利比亚。他的承认,使我们的调查工作出现了新的转机,目前我们正在与那些知情的人和关心萨德尔及其两位随同失踪的人进行谈判“。
英国负责中东和北非事务的副外交大臣伊莉莎白·西蒙斯女士于2004年10月13日在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与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的儿子、卡扎菲世界福利协会主席塞义夫·伊斯拉姆·卡扎菲举行了会谈。估计双方会谈的内容主要涉及利比亚人权、监狱囚犯状况和萨德尔失踪等问题。
萨德尔的妹妹拉巴伯·萨德尔(Rabab Sadr)应邀于2004年11月20日对英国进行了秘密访问,并与英国副外交大臣伊莉莎白·西蒙斯女士就萨德尔于1978年在利比亚境内失踪以及利比亚安全机构在失踪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举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谈,在会谈中,西蒙斯向拉巴伯表达了她本人和英国政府对此事件的人道主义同情,并表示,将于数周内调查此事件。
(三)萨德尔失踪引起的伊朗与利比亚的外交纠纷
萨德尔不仅家世在伊斯兰教什叶派中享有崇高的地位,他失踪前在中东什叶派穆斯林社会的崇高威望也仅次于伊玛目霍梅尼。此外,萨德尔与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后的主要领导人都有亲戚、师生或同学关系。其父亲与伊朗伊斯兰革命领袖伊玛目霍梅尼是表亲,萨德尔本人就是霍梅尼的得意弟子,在伊斯兰革命主张方面,师徒两有许多心心相应之处。他与伊朗现任伊斯兰革命最高领袖阿亚图拉哈梅内伊是库姆神学院时期的同窗好友,而伊朗(刚卸任的)总统哈塔米的妻子则是萨德尔姐姐的女儿。因此,萨德尔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老、中、青三代领导人之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亲戚和同学关系,他的失踪必然牵动着伊朗伊斯兰革命政府领袖们和各界人士的神经,伊朗与利比亚为此也长期进行过一系列严肃的外交交涉。
1978年8月萨德尔失踪时,伊玛目霍梅尼尚在伊拉克什叶派圣城纳杰夫,他当时就给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伊朗和中东国家的许多宗教领袖写信,呼吁大家共同要求利比亚对此做出解释。伊玛目霍梅尼被流放到法国后,他还专门会见利比亚驻法国大使,要求利比亚政府对萨德尔的失踪做出明白交代。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后,卡扎菲希望访问伊朗,伊玛目霍梅尼回信说:“访问可以,但必须带着萨德尔一起来”。
1979年3月8日,利比亚一代表团访问伊朗,伊玛目霍梅尼关于伊玛目萨德尔失踪一事对利比亚代表团说:“我们很担心伊玛目穆萨·萨德尔的命运,我们希望你们回到利比亚后,告诉卡扎菲上校,尽快调查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失踪一案。” 利比亚代表团请求伊玛目霍梅尼允许卡扎菲访问伊朗,以对伊斯兰革命的胜利表示祝贺。伊玛目霍梅尼回答说:“我现在将去库姆,与卡扎菲的会谈另择时机。” 1979年4月,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派总理贾卢德访问伊朗,伊玛目霍梅尼在库姆会见了贾卢德,在会谈中,伊玛目霍梅尼说:“我们认为,解开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之迷的钥匙在利比亚和卡扎菲上校手中。” 伊玛目霍梅尼在会见时再次强调利比亚必须对萨德尔失踪一事做出解释,并强调说伊朗和利比亚建交的先决条件,就是双方联合成立一个萨德尔寻找委员会,开展对萨德尔失踪案的全面调查。以后,一些伊朗官员建议邀请卡扎菲访伊,伊玛目霍梅尼回答说:“如果卡扎菲访问伊朗,我是不会与他见面的,因为穆萨·萨德尔失踪案至今还没有解决。”
1980年爆发的两伊战争,暂时打断了伊玛目霍梅尼对萨德尔事件的关注,但他还是在伊朗首派驻梵蒂岗的大使前去就任时,给教皇带去一封信,希望继续协助调查萨德尔失踪案,教皇调查后,再次明确告诉伊朗政府,萨德尔确实未曾到达意大利。伊玛目霍梅尼去世后,伊朗政府虽有关注,但力度有所减弱。拉夫桑贾尼担任总统期间,曾邀请过卡扎菲访问伊朗,但因萨德尔事件的影响,卡扎菲始终未能成行。
1997年8月,哈塔米就任总统后,开始重新关注萨德尔失踪案。同年,伊朗做东举办伊斯兰国家首脑会议时,哈塔米总统就没有邀请卡扎菲出席,结果利比亚只派了外交部长蒙塔萨尔出席会议。除亲戚关系外,哈塔米总统著名的文明对话思想也直接源于萨德尔,他对萨德尔本人也十分景仰。因此,1997年12月他指示成立了一个专门的萨德尔失踪案调查委员会,指派他的总统办公室主任阿布塔希兼任委员会主任,对此展开6年的专门调查。其间阿布塔希曾多次在利比亚同卡扎菲,他的儿子和官员会谈,后来利比亚在此问题上终止了与伊朗的合作,但伊朗政府有耐心等待利比亚官员做出合理的答复,并通过外交途径继续与利比亚官员就此问题进行谈判。1999年8月,伊朗伊斯兰革命最高领袖阿亚图拉哈梅内伊在接见萨德尔亲属时再次表示,伊朗不惜与利比亚断交,也要让利比亚对萨德尔失踪案有个交代。哈梅内伊说:“认真调查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失踪案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职责。这几年,我们忽视了这一问题,现在应该补偿。哈塔米总统应负责调查这一案件,我们必须通过各种途径把萨德尔案件调查清楚,而且要坚持到底,不惜与利比亚断交。”
应哈塔米总统的要求,和迫于国际舆论的压力,利比亚于2000年时又再度同意与伊朗联合成立一个萨德尔失踪调查委员会,据该委员会收集到的资料再次表明:萨德尔确实是在利比亚境内失踪的。结果公布后,再度引起人们对利比亚政府的不满。
2001年冬,利比亚突然宣布释放117名各国政治犯。这批所谓的政治犯在此前已被利比亚秘密囚禁了18-30年,而利比亚政府从未向外界公布过他们的罪行和名单。此事再度引起了黎、伊两国政府和民众对利比亚秘密拘禁萨德尔的怀疑。
2002年7月,伊朗总统哈塔米的办公室主任阿布塔希在接受《中东》报纸的采访时表示,所有穆斯林有责任关心和调查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失踪事件。他说:“我们在的黎波里和德黑兰与利比亚官员就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进行了多次谈判。主要原因是伊玛目萨德尔是世界性著名人物,他的失踪不是某一个国家的问题。” 阿布塔希还说:“我们与利比亚官员的谈判已经取得进展,我们曾希望这一努力能得到结果。当初,我们计划在伊朗-利比亚合作框架内解决这一问题,利比亚方面也做出承诺,愿意就此问题与我们合作。但令人遗憾的是,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至今仍是一个悬案。我们曾与利比亚方面达成了许多共识,但至今仍未得到利方的回复。我们希望利比亚政府协助世界人民和世界穆斯林,尤其是协助伊朗与黎巴嫩这两个国家,尽快解决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我们仍象过去一样,愿意与利比亚政府就此问题展开合作。”
阿布塔希说:“在与利比亚政府官员的谈判与合作中,我们掌握了许多关于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的证据和资料,我们希望这一合作坚持下去,直到取得结果。”
记者问:“您作为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伊方特别负责人,目前仍与利比亚官员进行联系吗?” 阿布塔希回答说:“现在我们正等待利比亚弟兄做出回答。”
2004年初,伊朗的200余名政界、宗教界和大学校长联名给哈塔米总统上书,希望伊朗政府继续施加压力,要求利比亚彻底公布萨德尔失踪案的真相,给中东各国爱好和平的人们一个彻底交代。该信在媒体上公开后,再度引起中东各国政府和民间的高度关注。
2004年5月18日在德黑兰贝赫希提大学召开了“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及其思想研讨会”,萨德尔失踪案再次引起伊朗和世界各大媒体的关注。伊朗总统哈塔米在会上直接要求利比亚政府对萨德尔失踪一事做出解释。哈塔米说:“如果说伊玛目萨德尔的失踪是一次偶然和简单的事件,这种说法的确太幼稚了。毫无疑问,我们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待这一问题,都可以明显看出,伊玛目萨德尔的失踪是一次重大阴谋。26年后的今天,仍然是那些策划阴谋扣留伊玛目萨德尔的人不愿解开他的失踪之秘。伊玛目萨德尔命运与整个伊斯兰国家和民族,以及整个中东地区,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命运休戚与共,我们不应对他的失踪漠不关心。我们确已做出了不懈努力,而且取得了进展,但是,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的复杂性和严重性使得这一问题的解决面临重重困难。我们希望,根据实际情况在解决伊玛目萨德尔失踪案的道路上继续迈出坚定的步伐。”
萨德尔失踪案经黎巴嫩政府诉诸法律程序后,伊朗社会各界纷纷表示坚决支持黎巴嫩政府的法律行动,2004年9月,伊朗伊斯兰议会经过反复酝酿协商,在政府的支持下成立了一个专门调查委员会,负责调查穆萨·萨德尔失踪案。
(四)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对萨德尔失踪案的表态
关于萨德尔的去向,一直众说纷纭。据‘阿拉伯新闻网’早年的报道,1983年叛逃的前利比亚驻约旦大使阿齐兹·史奈布说,萨德尔已经被卡扎菲所杀。但史奈布2002年9月17日在接受电视记者采访时收回了他19年前做出上述表示,他说:“一年半前,我在致伊朗总统哈塔米、叙利亚副总统哈达姆和黎巴嫩议会议长纳比·贝里的信中提到了此事,但至今没有得到他们的回复。”
1999年8月,萨德尔的妹妹拉巴伯(Rabab)表示,她有情报部门百分之百的证据表明,她的哥哥仍然活着,目前被监禁在利比亚。2003年11月4日,萨德尔的长子萨德雷丁在伊朗什叶派圣城库姆与宗教学者会见时说:“长时间秘密关押政治犯是卡扎菲政权的一贯伎俩。我得到的最新消息说,我的父亲被秘密关押在利比亚某地的一户人家里,至今仍然健在。”
那么,萨德尔是否是被利比亚政府所绑架或秘密囚禁?利比亚政府及其最高领导人的表态十分关键。
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对穆萨·萨德尔的失踪缘由的讲话也前后存在诸多矛盾。他在1984年1月1日在一次电视讲话中称,穆萨·萨德尔是奉伊朗国王巴列维之命,前往黎巴嫩领导黎巴嫩人民与以色列建立联盟。他说:“黎巴嫩什叶派是一群长期遭受贫穷和压迫折磨的民族。以色列迫害他们,直到他们与以色列联盟。他们(黎巴嫩什叶派)谈论的穆萨·萨德尔是第一位要与以色列建立联盟的人,因为他接受伊朗国王的命令,是国王任命他领导黎巴嫩的什叶派。萨德尔实际上追随的是‘萨瓦克’(伊朗巴列维王朝的情报组织)。他强迫黎巴嫩什叶派与以色列合作,反对阿拉伯人。”
1997年4月2日,卡扎菲在接受阿拉伯NTV电视台记者马基·法拉赫的专访时,他对萨德尔失踪案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卡扎菲说:“黎巴嫩什叶派热爱我,我也热爱他们。我与穆萨·萨德尔是好友,我们邀请他来利比亚参加革命胜利庆祝活动,他来了,但失踪了,我没有见过他。在那次庆祝会上有许多代表团,人很多。他迟迟没有来见我,他匆忙地走了。当时我很不高兴,我问,为什么萨德尔要离开呢?他们说,他走了,之后就失踪了,他的失踪与访问利比亚有联系。” 卡扎菲呼吁成立一个利黎调查委员会,调查萨德尔的失踪。记者说:“据说他去了罗马,在罗马找到了他的衣物和他的随同。但人们不相信萨德尔会在罗马的一个宾馆里失踪,并认为,是有人乔装萨德尔,拿着他的护照去了罗马。” 卡扎菲回答说:“我们没有必要隐藏穆萨·萨德尔,我们与黎巴嫩没有任何隔阂。” 卡扎菲还说:“在我与萨德尔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但有一些人想隐藏他,想篡夺他的地位。有一伙什叶派对萨德尔的失踪感到高兴,因为他们可以代替他。”
随后,迫于黎、伊两国政府和中东广大萨德尔支持者持续而强大的政治压力,卡扎菲开始改变了态度。他2002年8月31日在萨布哈市举行的利比亚革命胜利33周年国庆会上,卡扎菲在讲话时也谈到了萨德尔的失踪。他说:“萨德尔是利比亚的援助者,他是一位革命人士,我们支持他,他的失踪对利比亚来说是一大损失。卡扎菲还指出,萨德尔和他的随同是在抵达罗马后失踪的,当时,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发生冲突,基督教与穆斯林发生冲突,巴勒斯坦与黎巴嫩发生冲突。” 卡扎菲强调:“萨德尔是黎巴嫩抵抗(以色列)侵略的优秀领导人之一,是他高举黎巴嫩抵抗大旗。他的失踪是一次沉痛的灾难。萨德尔是黎巴嫩爱国抵抗运动的象征,是伊斯兰民族的杰出人物。” 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呼吁所有关心萨德尔的人,来共同寻找萨德尔失踪的踪迹。卡扎菲强调,萨德尔是在访问利比亚之后失踪的,这一事件已成为一件令人担忧的事件,应尽快调查这一事件,以便揭示他和他的随同失踪的真相。
利比亚外交部2004年8月31日发表一项声明,首次宣布:上个世纪70年代在东阿拉伯(黎巴嫩)各政党之间发生政治与意识形态冲突,从而引发一系列劫持人质、恐怖暗杀、个人清算等事件,伊玛目穆萨·萨德尔的失踪是这一系列事件中的一环。
声明指出,利比亚对萨德尔的失踪绝不会沉默,我们将进一步关注萨德尔失踪案,因为萨德尔在失踪前,是我们的贵宾,而且他是反犹太复国主义殖民的领袖之一。利比亚绝不允许东阿拉伯冲突各方在自己的“清算”中伤害利比亚,也不会让他们逃避责任,终有一天,萨德尔失踪的真相将会大白于天下。
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2004年12月31日接受‘半岛电视台’专访,关于萨德尔失踪案做出了解释。
‘半岛电视台’记者问卡扎菲;“利比亚在解决洛克比空难方面的确做出了不懈努力,但为何在解决穆萨·萨德尔失踪案这一问题上却采取消极立场呢?此外,黎巴嫩什叶派坚信,萨德尔仍活着,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卡扎菲回答说:“我希望他还活着,如果有人知道他还活着,请告诉我们,我们肯定会为他举行欢迎仪式,要象欢迎‘隐遁的伊玛目’显世那样迎接他。但愿实现。”
卡扎菲说:“在我与伊玛目萨德尔之间没有任何分歧,伊玛目萨德尔是我的朋友,我们支持和维护他。在70年代正当利比亚开始革命时期,我与萨德尔见过数次面,他确是一位圣战者。当时什叶派与我的关系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亲近。”
卡扎菲说:“利比亚对这位圣战者的失踪深感遗憾,他无论是在宗教文化领域,还是在反抗(以色列)方面都是一位无与伦比的杰出人物,他的失踪给我们的反抗斗争带来了损失。但愿他活在人间!如果有人告诉我,萨德尔所在的地方,我必定亲自率领军队去解救他,以便澄清事实,证实利比亚与萨德尔的失踪没有任何关系。”
卡扎菲说:“利比亚杀害萨德尔有什么好处呢?利比亚与萨德尔没有任何分歧,大家都知道,当时在黎巴嫩内部存在严重的分歧和冲突。什叶派、逊尼派、基督教、叙利亚、约旦、黎巴嫩、阿拉伯、巴勒斯坦之间,还有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各组织之间都存在分歧,甚至发生冲突,萨德尔就是这些冲突的牺牲品。令人遗憾的是,萨德尔是在访问利比亚时失踪的。”
卡扎菲说:“在这一黑暗的隧道里,唯一希望是在意大利找到了萨德尔的护照、衣服和他箱子,意大利政府最近将这些遗物交给了黎巴嫩。”
记者问,利比亚用赔偿的方式解决洛克比空难,在解决穆萨·萨德尔失踪案方面,利比亚是否会向他的家属赔偿经注损失呢?卡扎菲回答说:“我不认为伊玛目穆萨·萨德尔的家属在解决萨德尔失踪案方面要索取赔偿。关于洛克比问题,我们被指控杀害了数百名美国人,我们给他们钱。但萨德尔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萨德尔的家属和什叶派也不会希望得到赔偿金,事情就算解决,利比亚也不会做出这种有辱萨德尔人格和尊严的事,我们必须追查此事,一定要搞清楚,萨德尔是怎样失踪的。
2005年元月10日,也就是在卡扎菲接受‘半岛电视台’专访后10天,利比亚官方通讯社报道说, 伊朗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哈塔米总统派往利比亚特使阿里·拉比伊在的黎波里与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举行了会谈,并向他转交了哈塔米总统的亲笔信。虽然这封信的内容没有向外界公布,但观察家们猜测,在这封信中很有可能提及伊玛目穆萨·萨德尔失踪案。目前大家也正拭目以待,希望卡扎菲政府对此有个明白的回应。
利比亚政府和卡扎菲本人的上述表态前后有自相矛盾之处,显然引起了黎巴嫩、伊朗两国政府和中东广大什叶派穆斯林对利比亚秘密囚禁萨德尔的怀疑。
萨德尔神秘失踪的国际政治背景分析
穆萨·萨德尔为了推动黎巴嫩的和平进程和人民生活现状,不仅在黎巴嫩国内各宗教派别之间奔走宣传,而且从事和平演讲和政治协调活动的足迹遍布了中东,竟以一介黎巴嫩什叶派宗教领袖身份,频频出现在黎巴嫩和中东各国主流媒体和政治舞台上,不仅受到了黎巴嫩什叶派、逊尼派穆斯林和基督教各派群众的衷心拥戴,地位极高,声望日隆,而且成为了当代中东政治舞台上最受欢迎的一位和平明星。他所具有的超越其自身身份和国界的影响力,很快召来了长期插足黎巴嫩国内事务的以色列、西方和中东有关国家的关注甚至嫉妒。因此,客观地说,穆萨·萨德尔的失踪具有某种复杂的国际政治背景。我们初步分析下来,至少存在着以下三种可能性:
首先,是萨德尔本人出生在伊朗,在伊朗接受了系统教育,并与伊朗伊斯兰革命领袖伊玛目霍梅尼的亲戚加师生关系等的特殊社会背景。这种独特背景在伊朗伊斯兰革命胜利后,极易被以色列、美国和西方反对伊朗伊斯兰革命输出的国家所警惕和嫉恨,以为穆萨·萨德尔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在黎巴嫩的代表,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故利用他与卡扎菲的公开矛盾,精心策划并选择了他应邀出访利比亚时除掉了他。黎巴嫩内战期间及其后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南部时期,萨德尔曾遭到数次不明身份者的未遂暗杀,就是明证。
其次,利比亚卡扎菲政变上台后,曾精心策划和在黎巴嫩扶植亲利比亚的势力,并力主驱逐黎巴嫩境内的基督教势力,支持黎巴嫩逊尼派执掌黎巴嫩大权,试图把黎巴嫩彻底变为一个逊尼派占主导的纯穆斯林国家,以便与以色列抗衡。而穆萨·萨德尔1960年出掌黎巴嫩什叶派政教领袖后,极力主张黎巴嫩各教派和解、和平,共同维护黎巴嫩人民的国家主权和领土的独立完整,并得到了叙利亚的积极支持。他自然成为了利比亚实现其在黎巴嫩政治目标的最大障碍,萨德尔本人失踪前在许多国际场合与卡扎菲的公开对立,就是明证。这也正是穆萨·萨德尔应邀出访利比亚时神秘失踪,引起黎巴嫩、伊朗政府和中东广大萨德尔支持者长期怀疑利比亚秘密囚禁穆萨·萨德尔的最主要理由,而且也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
其三,是穆萨·萨德尔在来到黎巴嫩短短的几年中,就以其鲜明的和平主张、和温和务实的政治态度,很快赢得了黎巴嫩各教派人民的衷心拥护,其在黎巴嫩各教派广大下层民众中拥有的举足轻重的影响,自然引起了各种敌对势力的嫉恨。因此,他的失踪也不能排除是由其敌对势力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故意利用他与卡扎菲业已公开的矛盾,采取嫁祸于人的手法,将其失踪安排在了他应邀出访利比亚的这个敏感时刻。
当然,以上分析仅是某种合理性的推测,真相究竟如何,只有留待历史事实来作出最终的回答。此外,对于目前黎巴嫩最高检察院对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等17人的公开起诉案,利比亚方面是否会理睬黎巴嫩政府的法律传票,伊朗伊斯兰议会酝酿中的指责利比亚绑架了萨德尔是对伊朗的侵犯的动议是否能够通过,我们目前都尚不知晓。但就目前围绕此案的形势发展来看,不论3月16日卡扎菲等人是否到庭应诉,开庭后黎巴嫩最高检察院作出的审判结果如何,它都必将继续影响着未来黎巴嫩、伊朗和利比亚三个中东重要国家之间的关系正常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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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宇浩《黎巴嫩政治中的什叶派因素》,刊北京《国际论坛》2000年第5期。
12、利比亚官方通讯社报道。
http://www.muslimherald.com/English/EN_News/Middle_East/10050356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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